文化,柴慧琳教授

文化,柴慧琳教授 柴伯“看风水”??
??(2005-9-21?14:10)??
　　■潘讯

柴伯是我们的老房客。孤身一人在那座老屋的东厢房里住了快三十年。他没有职业，没有手艺，通常的身份就是皖南山乡所谓的“阴阳先生”，看风水的。

柴伯是个神秘人物，他的身世谁也弄不清。老屋后园里，有一株很大的栀子树。暮春初夏，繁英满枝，浓香袭人，一时称奇。某天傍晚，我在栀子树下的古井里提水，柴伯悄无声息地走过来，一把把我拉到墙角，压低了声音说：“你知道那花为什么开得这样好？我在树下埋了二十只兔子。”我大骇。这时月亮已经上来，他眉毛一扬，我更加感到恐怖。我疑心柴伯就是屠杀兔子的凶手，并且对那些白惨惨的栀子花也反感起来。

夏天，在后园里乘凉，柴伯就和我们谈“风水”。他说，“日本人为什么打我们？离不开个风水。你看中国的版图，是张桑叶，日本是条蚕，蚕不吃桑叶？中国为什么能打败日本鬼子？外蒙古分出去了，中国就变成一只公鸡，公鸡一口就把蚕啄死了―――还是个风水。”对此，我们都哈哈付之一笑。说完“国事”，他也会说说我们古镇，“风水风水，离不开个‘水’，我们这条老街，以前多兴隆？现在是晒在太阳底下的干鱼。你看河里水干了。”这倒是大家很信奉的分析，在河水的盈亏里我们确实亲眼目睹了古镇的兴衰。

靠看风水生活，柴伯的日子很清贫。好多年前，他偷偷卖掉了一小罐银元，在乡里也卖不出价。不久，柴伯连柴也买不起了。有哪家劈柴，他就拎一只小竹篮，捡点落在地下的木屑、松明。我给他送过几捆细木棍儿，他送给我五枚小小的铜钱。他吃饭很节省，常托我帮他切半斤豆腐，撒上一撮盐，一撮葱花，捣碎和匀了，就能应付两餐。只有一次，我看见柴伯放下吊在木梁上的竹筐，小心翼翼地解开七八层棉纸，里面包着一小块风干的腊肉。“我藏了三年了”，这次他破例请我吃了一回饭。

我离开故乡已经十几年。柴伯还住在那间东厢房里，每次回乡我都没有想起去看他。偶尔碰见，他却还认识我。今年，古镇开发旅游，老街上有了些生气。我又看见柴伯，靠在门框边打盹。“柴伯，搞旅游了，老街要活起来了吧？”我打趣说。“旅游？不是哪里都能搞起来的。河里没水了，风水流走了。”柴伯懒洋洋地搭着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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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葛摘自苏州新闻网)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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